雖然有許多話想說,卻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只好保持一貫的中立態度,和力不從心的安撫。
談話結束,我一如以往用了一些時間才讓自己糾結的情緒得以平靜。
不過是個局外人的我,僅僅透過電話中的抱怨,尚且感到身心俱疲,真不知母親是如何度過這許多年來,來自父親的冷漠、不負責任,與她自身反反覆覆、不知如何解脫的自我折磨。


< 因為壓力,所以努力>
年少時代因為經濟和其他諸多因素,錯過了充實知識的良機。學識上的不足,一直是個耿耿於懷的遺憾。
近幾年,社會上開始倡行終身學習,讓我有了實現夢想的機會和衝動。下定決心之後,我花了兩個月的時間,一路從買參考書、犧牲睡眠時間自修、奔波於高雄與屏東間報名、參加甄試,到以第一志願進入進修專校攻讀英文,表示自己不悔的堅持。
在每週五天繁忙的工作之後,我利用週末晚上和整個週日的時間,重溫向老師求教、享受同學情誼的舊夢。
睽違校園數載,再重回它的懷抱,我這「劉姥姥」隨時發現「大觀園」裡的新鮮事---現在的老師不只是年輕(是學生超齡了吧?),而且還是男的瀟灑不羈又帥氣,女的氣質高貴又美麗!還有,<運動與休閒」竟然要學打這輩子沒有真正摸過一次的撞球?<中英文書處理>要考打字?<新聞英文>的老師從來不用中文上課?至於<經濟學>,在尚未弄懂何謂「民生的痛苦指數」之前,既艱澀又繁多的專有名詞加上累積了一整天的疲累,早讓大家的身心痛苦指數狂飆到極點。
不過,「苦中作樂」的道理我們還是懂得的,尤其能夠運用自如。覺得沉悶的時候,該是輕鬆時刻登場---有時「嚴刑逼供」要老師聊聊浪漫的愛情史,有時起鬨要同學說說無傷大雅的限制級笑話(這就是年紀大的好處,偶爾可以肆無忌憚些),最是記憶深刻的,有一次,我們還大合唱小學音樂課本裡的歌曲呢(啊!原來我們都是讀編譯館的書長大的!),哈哈大笑幾聲,便暫時把倦怠感拋到九霄雲外。即便攤在眼前的是最極致的苦,只要會心一笑,便覺無比安慰。
更何況,有那麼許多志同道合、同甘共苦的伙伴,我們互相加油、彼此打氣,「我並不孤獨」的感覺逐漸戰勝一切考驗。
每個新學期一開始,老師們都會依照慣例,洋洋灑灑的在黑板上列出一長串該交的報告、必看的書,以及大大小小的考試等「不可能的任務」(有一次,我們還被要求到市區最熱鬧的百貨公司門口去作英語演說),往往聽得我們這群平均年齡有三十多歲的老學生,不約而同的發出一陣陣長吁短嘆,急忙搬出一大堆如:工作很忙、要照顧孩子、要陪老公、記憶力衰退、視力茫茫等理由來討價還價,希望老師高抬貴手,不要對我們過於嚴苛;儘管如此,在孜孜不倦的努力之下,當學期末了,同學們總還是能亮出漂亮的成績單,讓老師們刮目相看。
這期間,我的身體出現莫名的病痛,藥石均告罔效,每當歷經週日一整天的疲憊之後,那種錐心刺骨的痛楚就越加殘忍的侵襲各處關節。但它卻敵不過我堅強的意志,「完成學業」的念頭根深柢固的栽植在心中,我分分秒秒告訴自己:縱使面前荊棘滿地,我要勇往直前,絕不放棄!
我想,不只是我,每位同學背後都有不為人知的辛酸,都投注了無法計數的時間與心力,除了因為重視得來不易的進修機會、希望獲得職務上的升遷,和追求心靈上的成長等等原因之外,最原始的動力應該是:當面臨壓力,我們都勇於去接納、挑戰它,終於能打敗它,取得光榮的戰果。
記得,當我們從師長手中接過那張代表肯定與鼓勵的畢業證書時,每位同學臉上都泛著自傲的光芒---它是實實在在付出時光、勇氣和毅力而取得的,可不是憑空從天上掉下來的呀!
回首那三年,說是苦,甜蜜又多於苦;說是長,其實瞬間即已飛逝。如今,除了品嘗著甜美的果實,對於那些曾經難以承受的煎熬、以為過不了的關卡,早已不復記憶。
有人說:「即使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,卻不會忘記在他處為你打開另一扇窗。」當沮喪、失意時,就讓我們奮力走到那窗口,看看花花世界裡的藍天白雲、晴空萬里吧!